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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不语,装作没听见。
  要是两个头打了起来,身体会帮谁?
  在做事情之前,两个头会事先商量一下吗?要是其中一个不同意,它还能做事吗?
  它是用两个头一起吃饭的吗?
  杀生丸:
  坐骑就是坐骑,工具罢了。他为什么要了解坐骑的两个头会不会打架,有没有思想,是不是一起吃饭?
  闭嘴,半妖。
  顿时耳边再无声音。
  良久,杀生丸看在缘一不闹腾的份上,冷淡道:坐骑只是工具,无需在意太多,我允许你问一些别的问题。
  半妖该知道坐骑的血脉、速度和能力,而不是关注一些无聊的东西。
  那,兄长缘一斟酌着。
  杀生丸等着他发问。
  阿吽这个名字,是你给它起的吗?
  杀生丸:
  啪!
  这一天,抱着脑袋的幼崽缘一仍未知道自己究竟问错了什么?
  缘一踮起脚,从千夜红手里接过刀。
  不得不说,活了八百多年的锻刀师本领极高,前后只三天的工夫,小牛就脱胎换骨、鸟枪换炮。
  骨柄葵锷,刃覆黑纹。猩猩绯砂石与牛鬼肋骨完美结合在一起,再辅以炎之女诞于岩浆热流中的妖力,将它锻成了一把专司斩鬼的妖刀。
  当缘一将它握在手中,白骨之刃上的黑纹就会变得血红。恍若岩浆在流动,整把刀充斥着光与热的气息。
  它似在庆贺自己的新生,刃面发出轻声嗡鸣。
  缘一柔和了眉眼,对千夜红笑道:谢谢你,千夜红姐姐。
  千夜红姐姐!
  姐姐!
  千夜红:
  杀生丸:
  千夜红与凌月仙姬是同辈的妖怪,真要讲究起人类的辈分,无论杀生丸还是犬夜叉都得喊一声姨。
  结果一喊姐姐,缘一不仅给自己升了辈分,似乎还踩了他哥一脚。
  千夜红笑得花枝乱颤:哈哈哈!小子,你太招我喜欢了!可真会讨人欢心,以后一定很受女孩子欢迎。
  倒是比杀生丸强多了。
  杀生丸看妖怪不分男女、不辨美丑,非但统一喊杂碎、让滚开,还会一脚踩过不愿滚开的妖怪的脸,生生踏破他们的爱慕之心。
  委实可怕,比起小的这个差远
  谁知,缘一认真回忆前世,诚恳道:我不受女孩子欢迎,只有母亲会喜欢我。还有诗。
  【你太招我喜欢了!】
  【只有母亲会喜欢我。】
  千夜红的笑容戛然而止。
  杀生丸:
  半晌,千夜红恢复了原样。她慵懒地支起头,挥手送客:你的刀我修好了,专司斩鬼,斩鬼时威力会增加十倍。当恶鬼靠近你时,刀就会发烫,但在对付咒灵和妖怪时没有这种能力。
  记住了吗?
  缘一颔首。
  代价平衡。千夜红阖目,锻刀的材料都不是顶尖,只能锻到这一步了。但话说回来
  她探究地看向缘一:你为什么非要跟恶鬼过不去呢?据我所知,猩猩绯砂石融入刀里只有一个作用,那就是斩鬼。
  锻刀时,你的刀嗡鸣不断,一直在向我传递一个信念诛灭恶鬼。
  杀生丸看向缘一,不语。
  缘一抱着刀,平静道:因为,那是我的猎物。他用妖怪能听懂的话说道,狩猎它们,是我出来的目的。
  室内静了三息。
  千夜红喟叹道:不愧是斗牙王的儿子,你无愧白犬的血脉。
  同时兼备杀性与器量,白犬一族连半妖都能如此,难怪能出杀生丸这么个怪胎。不过,这俩兄弟一样危险
  杀生丸勾唇,难得心情好。
  他的大掌落在缘一头顶,第一次不是给栗子,而是嘉奖似的揉了两下:那就诛灭恶鬼给我看吧,犬夜叉。
  兄长
  向我证明杀生丸垂眸注视着他,你的血脉不输于妖怪。
  他已经不想再从别的妖怪嘴里听见杂种这个词了。
  如果你办不到的话,我就杀了你。杀生丸道。
  要是不宰了无惨,他自己都想宰了自己!
  缘一大力点头:我明白了,兄长。
  一问一答间,狗兄弟得到了彼此想要的答案,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锻刀寮。徒留身后的锻刀师们石化一地,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。
  办不到就杀掉,居然还说好?
  白犬一族的教育,原来是这么可怕的吗?
  太没人性了!
  缘一和杀生丸又开始过起了荒野求生的日子。
  大妖怪本以为由奢入俭难,在市町住了七天的半妖或许会不适应,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。自从半妖学会使用妖珠后,生活水平只上升不下降。
  缘一把妖珠玩出了花儿
  是夜,溪流边。
  缘一手捧妖珠放入溪水里,只见流经他身边的溪水变得滚烫起来,冒起袅袅白烟。不多时,七八条鱼被烫得跳出水面,蹦在他的脚边。
  缘一麻溜地刮鳞剖鱼,又架起锅子盛满清水。再在地上刨个小坑,只消放入一枚小小的妖珠,就能给锅提供源源不断的热量。
  水开了。
  缘一放鱼下锅,接着把菜蔬一并切入。他再不用细心烤鱼了,只要把妖珠往生鱼肚子里一扔,就能让鱼飘出烤香。
  鱼肉鲜美,妖力充沛。火属妖珠,实乃必备。
  用餐完毕,拾掇整齐。他不用生火,只要把妖珠放在身边,它就能发光发热。
  要是佐以鬼道大全中的结界术,他甚至能撑开一个火红色的罩子温暖自己,连羽毛大氅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。
  哪怕在路上遇见强大的妖怪,他也能当场甩出一把妖珠,烧得对方
  够了半妖。杀生丸没收了幼崽的全部玻璃弹不,妖珠。
  不要废了你的爪牙。
  缘一终是听话地用爪牙去狩猎,然而,不知是爪牙太脆弱还是年龄到了,他的牙齿出现了松动的迹象,还疼得厉害。
  一日早起,缘一的小脸都红肿了。
  兴许牙疼真的快要了狗命,就连缘一都有些忍不了,只能捂着脸向杀生丸求助:兄长,可以帮我拔牙吗?
  是要换牙了吗?
  他记得自己幼年换牙时,似乎是拿铁碎牙磨的牙,生生把牙给整断了,却愣是没在刀面上留下一个印子。
  年少无知,当时恼羞成怒的他直面了自己的弱小,最终把父亲的绒尾咬得乱七八糟
  杀生丸眼神淡淡,或许是回忆作祟,他不自觉地解下了天生牙,扔给缘一:拿去磨牙。
  他不知道要在这只幼崽身上寻找什么,是想看场景重现,还是想找共通点。父亲当年抱着绒尾是怎样的心情?是失望还是无奈?亦或是
  缘一抽出了天生牙,却发现这并不是一把锋利的太刀。
  它的刃口坑坑洼洼,刀面锈迹斑驳,似乎是很久没有使用了,浑身笼罩着一股颓丧的气息。
  兄长,真的要用它磨牙吗?缘一蹙眉,看上去
  它不会断。杀生丸道,这是用父亲的獠牙打造的刀,你以为你的乳牙能咬得动吗?
  可是
  你可以用你自己的刀。杀生丸道,如果用坏了,就自己去找刀匠吧。
  用自己的刀磨牙,有损坏刀的可能。但用兄长的刀磨牙,兄长保证刀不会断。
  道理他都懂,可
  兄长,刀看上去好脏,我可以拿去洗洗吗?
  啪!
  第32章
  缘一记得,前世的他是在六岁开始换牙,断续半年之久,才换完了所有的牙。
  疼痛虽已遥远,但记忆如昨。缘一不知道半妖应该在几岁换牙,可牙疼到连他都有些无法忍受,实属罕见。
  兄长。缘一勤恳地磨洗着天生牙,你当初换牙的时候,是不是也这么疼?
  杀生丸扫过缘一肿起的半边脸,道:没有。他的情绪很是寡淡,区区几颗牙的小伤,也值得你喊疼?
  半妖可真是脆弱,不过是废一些乳牙,就疼到连口齿也说不清了。
  缘一老实点头,疼就是疼,他不会说谎:特别疼。
  闻言,杀生丸别过头,近似嘟囔地说道:真是没用的半妖
  都是从幼崽时期过来的白犬,杀生丸多少能通过自身的经历揣摩出幼崽的一点心思。
  一般来讲,当长辈说出区区小伤,也值得你在意时,哪怕再疼再苦幼崽都会忍着,甚至会为了面子逞强说一句我才不疼。
  可同样的说辞放在半妖这里似乎不管用,这只半妖过分耿直,几乎是实心眼到没心眼的地步。
  不过,对于大妖怪来说这点很受用。
  杀生丸不喜欢心眼太多的东西。
  兄长,为什么不直接拔掉牙而是要磨呢?缘一举起锃亮的天生牙。
  为了让獠牙更锋利。杀生丸缓缓睁开眼,回道,牙会记住断裂的感觉,再慢慢长到比磨牙物更坚硬的程度。
  他不喜天生牙是真,但它好歹是用父亲的獠牙锻造的刀。再没用,拿给幼崽磨牙也是绰绰有余。
  我明白了。
  缘一横过天生牙,找准刃中段的位置下嘴,一咬就疼出了泪花。
  刀看似许久未用,可依然不是凡铁。杀生丸曾握着它与蓝染一战,天生牙是实打实地挡下了镜花水月的斩击。
  饶是蒙尘,名刀终究是名刀。
  只是,并不是每一把名刀都能成为白犬的磨牙棒。
  咔哒一声,缘一蹙眉吐出了一颗中切牙。而半妖的体质确实特殊,乳牙刚掉,牙根处便隐隐发痒,像是新牙在顶开桎梏钻出来一样。
  缺了颗牙,缘一说话有点漏风:兄长,妖怪长牙需要多久?
  难为杀生丸能听懂:不久。瞥向缘一,但你是半妖。
  简言之,妖怪的不久之于半妖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
  如果半妖成年了,长颗牙或许要不了多久。但一只半妖幼崽换牙,杀生丸觉得几天算是保守估计。
  又一声咔哒,缘一吐出了侧切牙。他确定天生牙不会轻易折断后,咬得是更起劲了。
  杀生丸阖目养神,对幼崽磨牙毫无兴趣。直到咔哒、咔哒的轻响中,突兀地混入了一声诡异的咔嚓!
  咔嚓!
  杀生丸陡然睁开眼,转头。就见半妖一脸懵地盘坐在不远处,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天生牙。
  断裂的天生牙?
  天生牙断了?
  怎么会!
  缘一握着刀,犬耳微微压低,一副狗狗闯祸的模样:兄长,对不起,我把你的刀咬断了。
  可是,是兄长让我拿来磨牙的。不该背的锅缘一绝不背,孩子很实诚,所以,我们都有错。
  杀生丸:
  啪!
  父亲的陈年老牙因骨质疏松而被幼崽咬断了怎么办?
  不要慌,火山口边找刀匠。
  杀生丸的绒尾卷过缘一和断刀,循着刀刀斋刻意流露的一丝气息往火山飞去。
  不得不说,锻刀师与刀的联系很神奇。似乎无论刀距离锻刀师有多远,他们都能感知到刀的状态。
  要是换在平日,刀刀斋躲他还来不及,哪还会特地告诉他自己藏在何地。可现在,天生牙被折断惊动了他,身为名刀的锻造者,他自然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。
  刀刀斋在刻意招呼杀生丸靠近。
  狡猾的刀匠杀生丸如是评价。
  刀刀斋不愧为溜了杀生丸好些年的苟中王者,由于躲得实在太偏远,杀生丸直飞了半天才到达。
  彼时,狗兄弟从东边的武藏境内动身,而刀刀斋藏在西边的筑前境内。两地相隔大半个东瀛,横跨大境小国无数,杀生丸只用了半天时间抵达目的地,已是极快的速度。
  毕竟,他还带着一只幼崽。
  筑前立花,沿海之地,也是火山极多的场所。
  这里植被丰茂,野物众多,妖怪确实不少,但越靠近火山处越是罕有。及至岩浆溢流的地带,只剩一副巨大的不知名的妖怪白骨,以及白骨内坐着的一位老人。
  他握着一杆大锤,穿着黑绿相间的立袴。头顶光滑无发,后脑梳着小辫,正用铜铃大的眼睛注视着天空,面容瞧着有点呆滞。
  他名刀刀斋,是年龄仅次于朴仙翁的老妖怪。擅长锻刀、火攻与跑路,曾追随于斗牙王左右,算是白犬一族的家臣之一。
  只是,这个家臣路子野。他有强烈的自我原则,也只给合格的人选锻刀而之前追杀他的杀生丸,一直被列为不合格人选。可当这犬妖携同半妖一起落在他面前时,刀刀斋不禁眯了眯眼
  白发金眸犬耳,穿火鼠裘的半妖?
  要是没记错的话,应该是斗牙的半妖小儿子。
  那么问题来了,为什么托付给冥加照顾的犬夜叉会跟在杀生丸身边呢?看这半边脸肿的别是被杀生丸打的吧?
  太没人性了!
  杀生丸,你居然会带着一只半
  跟你无关。杀生丸冷声道,天生牙是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