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婉晴听父亲这么说，心里很是不服气。想也没想，就接了一句话：“打杂能学到什么，你是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做些什么？” 只是一句话，就让穆婉晴忘了今天的目的。
她这段时间里本来就过得很委屈，现在父亲问起，她全当是父亲对自己的关心，开始她漫长的吐苦水的过程。
说的那些重点，无非是公司的同事如何欺负自己，就知道把她当佣人来使唤，成天的文件需要复印，她还要去帮忙送文件。她是副总身边的秘书，却要做这些跑腿的小事情。
她越说越激动，语气也越理直气壮，甚至无视了穆正峰此时越来越难看的脸色。
直到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够了，父亲应该也明白了自己现在日子的清苦，这才长吐了一口浊气，停了下来。
晨夕忍着笑意，看着父亲难看的脸色，默不作声。
她今天什么都不用做，只需要在旁边好好看戏就行了，她可是特地带阿毅过来看好戏的。
“你在鸿跃上一个月的班，学到的就是这些？你看到的，就只是跑腿吗？谁不是从跑腿做起来的，你不能让你的上司看到你的能力你的优点，他怎么能把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。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？”
“爸，我哪里不开窍了。难不成我去跑腿，被其他人当成佣人一样使唤，我还应该高兴不成？我又不是傻子，其他同事根本不会搭理我，他们都是故意要整我的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自己认真想过，为什么他们不这么对别人，唯独对你是这样的。我说过多少次，任何事情，出现问题先要自我反省，你做得很完美吗？如果我是你的上司，我也不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你。连打杂都做不好，你还能做什么？”
“爸，我好歹是你的女儿，你怎么能这么说我，我就这么没用吗？你不知道的，打杂就算了，我也认了，我心里不痛快，我还是每天完成了自己的工作，可凭什么我一个月才拿两千块钱，公司保洁阿姨都有两千块钱，我可是副总的秘书。”
所以，在穆婉晴的眼里，自己在什么职位就应该拿什么样的酬劳。
可她没有想过，自己根本没有做到一个秘书该做的事情。她无法为自己的上司分担工作，能做的，只是一些最简单的事情。
穆正峰的一句话，让穆婉晴彻底傻住了。
“两千块？就你做的这些事情，如果是我，两千块我还觉得给多了。保洁人员能拿两千，那是她们做了这么多事情，可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爸爸，你怎么能帮别人说话，我才是你的女儿好不好？”
“正因为你是我的女儿，我才要好好教教你，什么是正确的三观。我苦心把你放在外面，就是要你知道生活不易，希望你能得到锻炼，现在你有这么好的机会，自己还在抱怨，不知道把握，你是真的不开窍。当初我刚起家的时候，什么都要做，我怎么抱怨。”
“叶齐修明摆着不是想真心用我的，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爸，你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行了，我不想听你这些抱怨和苦水。谁不是从打杂开始做起的，我还以为，这一个月，你会有些长进，没想到还是这样。”
“这样的工作有什么好，我就不明白，我都学不到东西。我实话说吧，我根本不想在鸿跃继续做下去，叶齐修不是想把我带出来，他把我弄到鸿跃就是为了羞辱我的。”
穆婉晴说着，不由得看向了洛晨夕。如果那件事不是她说的，叶齐修肯定不会知道，自己也不会在公司打杂被人嘲笑。
“爸，你既然想给我这个机会，那就直接把我安排回公司上班，我一定能证明给你看，我是有能力的。”
“证明？怎么证明？你自己说你会干什么，回睿丽，又和以前一样？我以为你学好了，这脾气还是这个样子，看来，你还是继续在鸿跃安心上班吧！回来的事情，不要再提。”
“还要继续在那里上班？爸你难道没看到我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吗？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，两千块我真的不够用。你不让我回去，我也不想在鸿跃待下去了。现在的生活，我还不如去酒吧上班。”
穆婉晴一时口快，虽然说得没有那么大声，可穆正峰还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晨夕心里暗笑了起来，这句话说得可真好，穆婉晴还是没有李慧淑那么沉得住气，被父亲问了几句，就情绪失控，来了这么一会，父亲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。
“你说什么，混账东西，你再说一次！”
“我……”穆婉晴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说错，她在酒吧上班的时候开心多了，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过得紧巴巴的。
父亲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生活，自然不会知道她的生活有多不好。
“我本来就没有说错，我在酒吧上班，比现在赚得多。我和妈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过得紧巴巴的，你根本不知道我和妈在外面生活有多辛苦。她就算错得再离谱，可她跟了你这么多年，你怎么能这么对她。”
说起这件事，穆婉晴一口气将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。
“那个女人已经死了，这些年陪着你的是我妈，你对她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？你要对她这么残忍，死人难道还比活着的人更重要吗？”
“滚！”穆正峰一气之下，将茶杯砸碎在地上，涨红着脸，瞪着穆婉晴。
“以后，你在外面是死是活，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。你这么喜欢去酒吧做陪酒的是吧！好，你去吧！你最好一辈子都做陪酒女，我穆正峰，没有你这样的女儿，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，给我滚！”
穆婉晴被这么一吼，吓住了，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说了些什么。
“爸，我……”
“滚，不要再喊我爸爸，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，滚出去，我不想再看到你。”穆婉晴被这样说，看了看旁边，也没有脸面再待下去，只好先离开。
本来是吃饭，谁知道，又变成了这个样子。自己刚才不该提起那个女人的，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。